树海靛蓝
摸鱼使我快乐。

墙头很杂、质量鬼畜、效率成谜、脑洞懵逼、字数飘忽、文笔磕绊、逻辑混乱、分段见鬼、爱好奇葩。建议三思而后行,谨慎喜欢、关注。

经常性手癌智熄型选手

可以把天聊到去世的人。

回复苦手……

圈地自萌,嗨到飞起。

不管质量如何,都不要转载,谢谢。

洁、癖、很、多。



“他会是一辈子的少年英雄”
2016-06-30  

【芥敦】《背道而驰》

背道而驰

※芥←敦为前提。

  “我想杀了自己。”

  中岛敦漠然地盯着芥川龙之介,一字一顿却又带着对于芥川龙之介而言少见的缓和甚至可以说的上温和的语气这么说着。但是内容听上去远不如语气那般友好,匪夷所思到芥川龙之介开始怀疑正在不是很用力地掐自己脖子的人是不是受到了太宰先生自杀美学的感染。

  现在他深刻地体会到了和一个醉鬼交流是多么艰难,特别是在对方与自己的关系并不咋样的情况下,还被老师吩咐不能随便卸掉对方的胳膊或腿。


  事情全都由一场莫名的酒会开始。大概是为了庆祝双方难得的合作关系取得了很大成功──是不是这个原因他不得而知。但这也不妨碍芥川龙之介冷着脸回绝了同队的喝酒邀请,独自一人到天台吹着冷风看着脚底的纸醉金迷红男绿女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插曲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你果然在这啊。”不速之客眯着一双好看的深褐色眼睛,外界的霓虹灯光给大衣笼罩着一层朦胧黄晕的光,也给在他腋下夹着的看起来老实的不正常的中岛敦笼上一层薄光。芥川龙之介有些意外太宰治会主动找上他,但是在看到安安静静的中岛敦时,那份意外全都烟消云散了:什么事,太宰先生。

  你也看到了,太宰治把白发少年放下,揉搓着手腕,帮个忙。

  芥川龙之介轻微皱眉,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看起来睡的很死的中岛敦,后者仿佛是中了童话里的沉睡魔法,安静的令人生疑──如果不是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都能闻的到的特殊气味的话,他估计会这么想。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一脸纯良的太宰治:“喝醉了?”

  太宰治赞同的点头。还没轮到他说些什么,芥川龙之介就先开口了:太宰先生,人虎的宿舍就在侦探社,麻烦请您带他回去吧。

  “啊呀,你就这么讨厌敦君吗。”闻言太宰治笑了,蹲下身拍了拍小老虎的脑袋,“敦君嘛,虽然有时候挺自卑的,但他是个好孩子呢。”

  这不足以成为我允许他在我这住宿的理由,芥川龙之介仍是面无表情,黑色的风衣在冷风中轻微颤动,仿佛是黑兽在蠢蠢欲动:我随时会杀了他。

  那么如果理由是为了培养搭档感情,你会怎么办?太宰治像是没注意,或者说压根没在意对方的威胁,提起中岛敦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后走近芥川龙之介,在他反应之前把中岛敦往他身上一搁,看见后辈不得不扶着他后和善地微笑着──

  “拜托你了芥川。”说完这话他抚了抚中岛敦的脑袋,还是和善的微笑着,“只是借宿一下而已,不会要命的。”

  敦君就拜托你了。太宰治背对着他挥手表告别,轻快的仿佛小鸟似的离开。就是在太宰治转身下楼的一刹芥川龙之介手一松,立刻让中岛敦自己随地球的吸引倒在地上。

  酒味太难闻了。不胜酒力的芥川龙之介很嫌弃地理了理袖子上的褶皱。联想到太宰先生临走前那张笑的分外柔和脸说着“不可以在这种时候卸掉胳膊和腿噢治疗起来很麻烦的”这样的话,他现在都有点怀疑人虎是被太宰先生恶意灌醉后扔给自己。


  太宰先生到底想要干什么?费了很大的力气甚至动用了罗生门才把中岛敦拖回办公室的芥川龙之介,连对方衣服包括鞋子都没有帮忙脱一下就把他丢进浴缸里──浴缸是卫生间本来就有的,他的办公室比较豪华(虽然对于他来讲基本上没什么用)──后这么思考着。聚会地点于双方而言都不算远,而且凭太宰先生的力气,背回一个人虎虽说不上绰绰有余但还是可以做到,那么问题来了──“太宰先生为了什么把人虎丢给我?还借宿一晚上?”芥川龙之介这么想。

  但是即使一时半会揣摩不出他老师的意图,也并不妨碍芥川龙之介一看见中岛敦──本着节约用电的他,在黑暗中接着月光打开花洒开关。带着些许凉意的水哗啦啦全浇在了熟睡的中岛敦身上,后者颤抖了一下,皱起眉头呓语着什么,没有醒来的迹象。

  ──就看不顺眼想打架。

  真叫人火大,并且烦躁。芥川龙之介撇了一眼因为水温而把自己蜷缩起来的中岛敦,毫不犹豫地移动手中的花洒,将水全洒在他脸上。

 
  “……咳!咳咳!”可能是被突如其来的凉水刺激到了,中岛敦胡乱挥舞着双手在一片凉意中睁开眼睛,紫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灿灿生光,像是有一团光在夜里炸开似的那么明显且格格不入。但是那团紫金还没被看清又很快消失了──中岛敦闭上眼又咳嗽起来,看样子是真的被水呛到了,好半天才慢慢恢复平静。这期间芥川龙之介只是静静地看他咳嗽,举着花洒让水全浇在对方的脸上。

  “清醒了吗,人虎。”芥川龙之介的手没有动,想起太宰先生的吩咐他尽量抑制自己发动罗生门的把躺在浴缸里咳嗽的人虎从窗户丢出去的念头,将花洒塞到低着头的中岛敦手里,淡漠地开口:“醒了的话就自己清……”他话还没有说完中岛敦就突然间拉住了他的袖口。

  “你干什么。”芥川龙之介乜了一眼中岛敦,声音平静。而中岛敦罕见地沉默着,没回答他。黑暗中的卫生间里只剩下了花洒里的水浇在衣服上的声音,还有细微到不可察觉的呼吸声。芥川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见对方没有回答他,想到对方已经喝醉了,大抵是神智不清才会这么做──于是他猛地抽回袖子转身往外走。还没踏出一步就有什么东西在死死拽着自己的衣角,并且向后拉。低头一看,中岛敦的手又拉着自己的衣角死不放手。

  这下芥川龙之介不理解躺在浴缸里的中岛敦的行为了,他一个字都没问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中岛敦从咳嗽完后就一直低着头,白色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只能看见他把嘴抿的很紧,像是在忍耐什么,和芥川龙之介一样一个字也不说。

  时间在这无声的拉锯战中流逝,当芥川的耐心也即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即将消耗完毕时,中岛敦终于开口了。

  “……ryuno…suke…”

  芥川龙之介有点不解,对方仿佛在自言自语,声音小且含糊,一时间他竟没听出来那是什么语言。中岛敦慢慢抬起头,一双紫金的眼眸直愣愣地对上他的眼睛,里面是一抹湿润的醉意,眼角发红。跟他身上早已被淋湿的衣服一样,湿漉漉的好像要哭出来,一身酒气,标准的醉鬼形象。中岛敦就这么看着自己,好像站在自己眼前的不是那个见面就要打架的芥川龙之介,而是太宰治。

“芥……”但是中岛敦看起来很是费劲地念着印象中那个不苟言笑的、冷言冷语的家伙的名字,笨拙的如小儿学步般艰辛,并且死死拽着对方的衣角,没有看清对方越来越黑的脸色:“ryuno……suke……芥……川?”

  对方没有动静。

  “……芥川?”

  回应他的是从脑袋上传来的剧痛与衣角被毫不留情地抽回,以及忽然亮起的刺眼的灯光和门被狠狠关上的声音。

  “醒了就给我自己收拾。”以及一句听起来很像怒吼的陈述句。


  疯了。

  冷静下来的芥川龙之介坐在一片漆黑的办公室里的座椅上捂住嘴小声咳嗽,这么想着。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不管是人虎还是自己──首先人虎能有一天能异常缓和地叫他名字,自己也除了惊讶外倒也没有过多的情绪的这种场合,放在平常的见面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定然不是肢体上的互殴就是言语上的斗殴,整的双方都没法正常执行任务,耽搁了不少时间──这更衬托出对方平和地叫自己的名字的可能性是多么微小以至于不可能,自己也不会因为这而惊讶。

  肯定喝醉了。静下心后芥川龙之介就闻到了办公室里浓郁的酒气──如果不是“喝醉了”这个理由的话,他还真不明白中岛敦的行为该如何解释。他皱着眉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外界的空气多多少少让室内的酒气稍散了一些,至少芥川龙之介自己不会感到头晕了。但是自己身上的酒味还是让他感到不适,正思考着要不要换件衣服,卫生间里的水声忽然停了下来。

  接着头上披一块白毛巾,看起来分外无精打采的中岛敦打开门走了出来,身上仍穿着衣服,湿嗒嗒的仿佛是掉进湖里又被人捞出来般狼狈;头发也在不停地滴水,借着月光他能看见地板上聚了一小块水洼。芥川龙之介面色不善地盯着用左手拿毛巾擦头右手扯着领带低头看地板的中岛敦:“把衣服弄干再出来。”

  中岛敦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改用双手擦拭头发:“我没有衣服可换。”言下之意就是你把我衣服弄湿了我就这一件这擦也擦不干你让我怎么办?

  闻言芥川龙之介忽然间觉得自己真是失策,早知道的话就应该把人虎当场拍醒让他自己收拾残局。他扫视周围,这个办公室虽然有衣柜,但不用想肯定是空的;毛巾也只有一条,而且还在中岛敦手里。他瞥见窗边的床上放着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薄被子,又看了看不知为什么心情低落阴郁无比的中岛敦,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话:

  “……床上有被子。”

  
  看见对方惊异地抬起了头,紫金色明晃晃地闪烁在黑暗中,他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对方看起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磕磕绊绊答应了几声才移开目光,打了个喷嚏,可是没有动。

  芥川龙之介又不能理解他的行为了,“……你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中岛敦被问的莫名其妙,反问道。回答的干净利落。

  “你应该很清楚你要做什么。”被中岛敦的反问呛了一下后芥川龙之介又一次压住用罗生门把眼前这个人虎从窗户扔出去的想法,很快调整了情绪,声音冷清且平淡如水。开玩笑,让他把刚才突然从嘴边冒出来的话再说一遍给这个人虎,不可能。

  听了这话,中岛敦看芥川龙之介的眼神宛如看待一个智障,毫无掩盖:“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太宰先生的那句叮嘱,说实话芥川龙之介现在就想卸掉这个口无遮拦的人虎的腿。听说喝酒能壮胆,这下,看见中岛敦,他信了。芥川龙之介觉得对方的脑子出了问题,便放弃与他沟通,干脆指挥罗生门叼起被子直直地向中岛敦扔去。后者被挡住视线,一个不稳直直坐到了地上,慌乱地扯着盖在头上的被子,借着月光能看见他的四肢根本使不上力气,软绵绵的像橡皮泥。

  那么他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拉住自己?明明都没有虎化。这个问题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没有细想便操控着罗生门叼起处于茫然状态的中岛敦,丢在床边──他只是嫌弃中岛敦坐在地上扯被子的形象太傻,而且会把水弄得到处都是,所以干脆把被子丢了过去,反正他今晚上也不打算睡觉要准备计划──“擦干了。”芥川龙之介没头没尾说了一句话后接着不再理会对方的反应,坐到办公椅上阖上了眼。

  办公室里静悄悄,月光穿过全部打开的窗户如水倾泻在中岛敦的背上,让黑暗的小屋稍稍明亮了些许,从中岛敦来他就没开灯。中岛敦裹着被子没说话,沉默着慢慢擦拭着身子,头发上的水在发尖凝聚成水珠,最终落下来打在被子上晕开浅浅的小花。

  其实在芥川龙之介指挥罗生门把自己丢到床边时,他已清醒了一大半。之后就听见他说了一句擦干了后,就闭目养神起来,看都不看他。

  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实际上他没有多大印象。聚会上太宰先生拉住他让他留下来喝酒,无视了自己不停强调自己是未成年人不能喝酒的行为,结结实实给自己灌了不少酒后自己就不省人事了。再醒来是被冻醒来──或者说被浇醒来更加确切些,迷迷糊糊中看见一个墨色的水影,很像芥川龙之介。

  之后发生了什么,中岛敦记得不太清楚了,记忆中只觉得头很疼,灯光特别刺眼,还有芥川龙之介的内容模糊的怒吼。无不一提醒他现在在搭档的办公室里──他不会认为对方会好心把自己送到他家去。

  他现在的心情很平静。因为惊讶全在洗澡──或者说浇水看见芥川龙之介那以后浇完水出来都用完了。

  他抬头环顾着漆黑的办公室:茶几、办公桌、沙发、办公椅、茶杯、书、钢笔,多亏了虎眼的夜视能力他才能看得那么清楚。惊讶于个人办公室还有配有浴室这种比较高档的东西后,中岛敦把目光移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人身上。那人依旧一身黑衣,把人衬的有些瘦弱,安安静静地坐在办公椅上,很难想象他发动罗生门时的那种气势:高高在上且目中无人,糟糕到极致──

  中岛敦将视线停留在了他的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有着难以言喻的病弱感,仿佛脆弱的不堪一击,但是那手看上去似乎又比自己的手大上那么一点,就像他与自己的年龄之间的差距,说是同龄人,一个成年另一个却即将成年,总有一种微妙的区别。

  搞不懂。

  为什么我会想这些东西?

  中岛敦盯着他的手发呆。酒后的清醒使他头痛欲裂,上面那一大段杂乱无章的想法脱离了他的本意倾泻而出,原本他只是想借此感叹一下对方的厉害──太宰先生告诉他要找到搭档的优点并借此来激励自己──这次他只是试图表达一下他的敬佩之情,结果却纠结在了他与他的差距上。

  简直是背道而驰。中岛敦低下头将自己蜷成一个团。这样不好,这不对,就连这让人害怕的感情一样。在意识朦胧中他感到今天对方的态度让他心惊胆战,不仅比以前客气了很多,而且也不会动不动就上罗生门与自己打架,和平的他都想问他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这么善解人意比平常还要温和,吃错药了吧。

  芥川龙之介讨厌中岛敦,这一点中岛敦清楚无比,并且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所以在那时,印象中的他做了一系列蠢事后对方顶多给他一拳而没有动用罗生门时,迷茫间他就感到不大对劲:太温和了。温和的他都想上去打一架来确认这是不是芥川龙之介,但估计到最后会两败俱伤还要赔钱,还是不打了。

  别告诉我这是太宰先生特意叮嘱过的要对我好点。中岛敦有点想笑。得幸与白虎的超强自愈力,他现在清醒的差不多了,但是心口还是有蚂蚁咬似的,又麻又痛烦的不舒服。

  真是……中岛敦又抬起头来看他。芥川龙之介闭着眼,他的睫毛不算长,微微下垂。

  真安静。他突然间觉得有点困,迷迷糊糊想睡觉。

  “……你啊。”也许是太困了,鬼使神差地,中岛敦开口,尽管唯一的听众并没有听他说话。“别这样了。”他的嗓子不知为何有些哑。

  当中岛敦从瞌睡劲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吓得他一个哆嗦差点要跳窗而跑(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反正他能变成老虎,但他发现芥川龙之介并没有醒来时,忽然间放松了许多。

  “稍稍,改一点吧。我……不喜欢。”改一下吧,那令人讨厌的语气,那视他人生命为利用,和那自我中心的风格,还有,为太宰先生不顾一切地燃烧自己听从对方的话语。想到这里中岛敦有点不太舒服,自言自语般低语。

  “稍微改一下这个吧……”中岛敦说到这里停顿了许久,他在犹豫要不要说那句话。这话说出去可不只是泼水这么简单了,泼出去的水还可以擦干净,话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改不了了。可是他需要发泄,也许是因为残余的酒精,让他变得那么想把拼命埋藏的东西一吐而快,即使他自卑,即使他怕嘲笑,即使那人也许没睡还把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挺好的。”最终话到了嘴边变了味。他低着头心里有些释然但又觉得怪异无比。

  等到他再抬起头来,就见到一双与夜一样漆黑的眼睛正看着自己,平静如海,毫无波澜。

  “什么。”

   有那么一刹那中岛敦感觉自己可以实践太宰先生的花样自杀了。他盯着芥川看了几秒,忽然扔下了被子转向被打开的窗户,双脚在一瞬变为虎掌跳上了窗台,就要往下跳──反正他可以虎化,猫科动物从来就不怕高空坠落(他自以为是这样)。但是他俨然忘记后面是罗生门。所以腰被缠住的一瞬间,中岛敦有点懵,还有点羞耻──救命,逃跑失败了。

  “你说什么。”芥川龙之介的声音毫无起伏,仿佛只是在问你今天吃了什么。

  中岛敦并不想告诉他。有些东西,它就要成为一辈子的秘密,这样它才不会暴露于世腐烂成泥化为乌有。因为自己的自卑以及不情愿以至于鼓起勇气结果话到嘴边变了味。即使这样他也觉得自己是不可能再说第二遍了,因为对方是自己曾经讨厌过的芥川龙之介,他不愿意在这方面向他弱势,显得对方又比他强似的,让人微妙的不爽。

  “……没什么。”中岛敦只能这么说。虽然他很想知道他还能说什么。

  “前面我全听见了。”芥川龙之介皱眉,中岛敦半虎化的双手扒着窗户,一只脚或者说虎掌踏在窗口,另一只踏在床上,尾巴毫无规律地甩来甩去,显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点滑稽。但芥川龙之介没有笑,他盯着中岛敦的背影,忽然用罗生门把他从窗台上拉下将他甩在墙上,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就掐着他脖子质问他:“最后一句,你说了什么。”

  ──“……挺好的。”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好个鬼!中岛敦觉得后背被摔的生疼,呼吸也不顺畅,现在都想给他一拳。这人性格还是这么恶劣,与自己一言不合就动罗生门。敢情和自己胡思乱想的一样,他根本没睡──估计是因为自己喝醉了还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耍酒疯,会不会把办公室弄得一片狼藉所以一直没睡。这导致了把自己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估计是最后一句他没有听清才会这么问?

  “没什么。”中岛敦又重复了一遍,他有点感谢芥川龙之介没有听见那句话──这样他也就不必难堪了。现在,他要想个办法如何逃跑。

  啊糟糕,头又开始痛了。中岛敦欲哭无泪。

  芥川皱眉,用另只手捂住了嘴不住的咳嗽,待中岛敦开始挣扎试图摆脱他时,黑兽化作利刃悄无声息地抵上了中岛敦的脖颈。

  “回答我的问题,人虎。”芥川龙之介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威胁,“别让我把问题重复很多遍。”

  ──不对,他说了什么,特别是像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本与我无关。明知道道理就摆在那儿──他俩头一次见面就打了一架,之后的见面难有和平的时光,这足以证明他俩关系并不好甚至是恶劣,可是芥川龙之介不清楚他为何要这么焦躁,中岛敦的最后一句话他没有听清,因为到最后对方的话语全变为了自言自语,不知怎的,他异常在意那句话。他总觉得人虎的那句话是他的自白的关键所在。但是中岛敦一直用“没什么”来搪塞他,弄得他心烦。

  “我都说了没什么。”中岛敦再次重复,看着芥川龙之介的眼神也不太高兴,好像很不耐烦,“你听错了。”

  芥川龙之介冷冷地看着他,刀刃默不作声地又向前推了一点。

  “真没有。”

  “……”

  “真的。”

  “……”

  “……我都说了没有了啊!”眼看着刀子要划烂自己的咽喉,中岛敦举起虎掌狠狠的把罗生门拍烂,双手也卡住芥川龙之介的脖子,但没有用力,“芥川!”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真的什么都没说。”中岛敦低下头不看对方的眼睛。讲真,他是不想说,可是芥川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在这方面变得这么固执 ──也许固执是他本性。芥川看自己的眼神像刀子,如果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话会随时在自己身上狠狠地剜下一块肉似的。

  “……好好好。”中岛敦在这目光中败下阵来──拜托了别那这种眼光看我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太宰先生的事一样,你怎么事事离不开太宰先生啊。“我说。我说……”

  他该说什么好?他可不想再把那句话说一遍,羞耻的事情做一次就行了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做两次。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这个人时他的情绪就波动的特别大,是那种想纠正对方三观的情绪,他怕一个不留神就和对方互殴起来──这是他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和平解决难道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打架?他面对所有人基本都是这想法,除了芥川。他就怕忍不住直接给他一巴掌。

  所以这个谎真的不好撒,一方面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求欢快像太宰先生只要心平气和就好;另一个方面还要能心平气和地听对方的回答,拆房子赔钱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他俩打架基本上不看地点)。

  总之,试一下……?

  中岛敦深呼吸了一下,抬头看着芥川龙之介,一字一顿却又带着对于芥川龙之介而言少见的缓和甚至可以说的上温和的语气──

  “我说,”他停顿了下。

  “ ──我想杀了自己。”他尽量做到面无表情。讲真,他不怎么会撒谎,“拙劣”这个词简直为他量身定制。那次面对着镜花就差点露馅。所以当他看见芥川皱眉,他的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好。

  然后芥川掐他脖子掐的更用劲了。

  “人虎,酒还没醒?”芥川龙之介瞥了一眼试图掰开自己手指的中岛敦的手指一眼。

  啥?中岛敦有些懵,窒息的痛苦呛的他想掰开对方的手指,但是对方的话让他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是你的话,像‘杀了自己’的话,你是绝对不会说的,像你这种人,只会说出‘活着很好’,根本不可能忽然间想去自杀。”芥川龙之介眯了下眼睛,语气罕见地有咬牙切齿的意味。他松开掐着中岛敦脖颈的手,黑兽就呲牙咧嘴地扑上来又一次化为利刃抵在中岛敦的咽喉处,其他几只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中岛敦凭借虎眼在一片黑暗中看见芥川的表情有些阴沉,像不耐烦却又像烦躁──老实讲他以前没见过这种表情出现在他身上,见过他的惊慌都没见过这种。“我本以为你是清醒的。”

  好吧,中岛敦想。虽然对方的语气狂妄且自以为是,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自己不会说类似不尊重生命这这样的话。其实在芥川扔给他被子时他才算是清醒的,在这之前他都是凭借模糊的意识来勉强应付。太宰先生虽然给他灌酒灌的少──之前他还以为被灌了好几杯──可能度数太高了缘故,两杯多他就感到困倦了。之后就不省人事了。再之后就到芥川这里了。

  算了。说真话的话估计打一架就没得跑了,“挺好的”这三个对于他来说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堵的他心慌也叫听众不明不白,还不如随便捏个理由。

  然后接下来芥川的行为就让他有点匪夷所思了。

  芥川龙之介松开了那化成利刃的黑兽。之后他就看见他手臂一动,自己的后颈处就莫名火辣辣的一片疼,伴随着沉闷的响声。他忽然间看不见任何东西,眼前的芥川彻底被黑暗吞噬,与黑夜融为一体。意识争先恐后地快速流窜直至消失殆尽。之后就是无声的世界。

  咚。

  芥川垂下眼帘。中岛敦看起来已然陷入了昏迷。月光铺在他的身上,衬的他整个人都白了一圈,是不是应该感叹一下不愧异能叫“月下兽”?小老虎的神色似乎有些痛苦,但好在终于没了动静,仿佛睡着了一样。

  “……你还是先睡吧。”掩唇咳嗽了好一会,芥川龙之介才小声开口,不知道是给谁说话。莫名的无力感传到了四肢百骸,不知怎么,他也很想睡觉。

  我在做什么?芥川龙之介这么想。先不提今天他异常反常的心情,光是刚才莫名就把对方打昏这一点,他就迷惑的不得了。他讨厌他这是不容置疑的,那么既然这样,为什么会这么烦躁?就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且不是因为厌烦厌恶而引起的烦躁。

  哪这是什么?

  还没等他想清楚,后背就传来了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音。几乎是同时,芥川龙之介感到眼前一阵刺目的花白,愣愣地站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办公室里的灯被人打开了后立刻就转身看向门口──

   本不该出现的,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太宰治手按在开关上,门被打开着。不速之客的笑容罕见地竟然有点勉强,尴尬地看着芥川龙之介。

  “太宰……先生?”你什么来的?这次是芥川龙之介懵了。

  “呀,芥川。”太宰治看起来似乎十分尴尬,嘴角抽搐,仿佛连眼角都带着泪,“我怎么看见敦君倒在地上看起来睡的十分香甜呢?”

  糟,忘了那条嘱托了,“……那个,太宰先生,你先听── ”

  “逗你的。”闻言太宰治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不见了,恢复了以往芥川龙之介所熟悉的习惯性的笑容,仿佛满脸善意。他笑眯眯的样子很容易让芥川龙之介感到事情没这么简单,容易联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类的词,“真是辛苦你了芥川,那么敦君我就带回去──”

  真的只是借宿这么简单?

  “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突兀地打断了对方,声音平静,“你把人虎放在我这里,恐怕不单单只是借宿这么简……”

  “喂喂,敦君~”像是故意似的,太宰治没有听见或者说没有在意他曾经的学生说了什么,将中岛敦扶了起来让他靠在墙上,之后太宰治就用力掐着对方的脸左右拉扯,“太阳要晒屁股啦──即使是猫科动物也不可以这么偷懒,再这样下去国木田妈妈就要大发雷霆说教了,工资也会被扣的会吃不成茶泡饭的所以快起床──”

  看着这场景,芥川龙之介沉默了。

  “……太宰先生。”他只好换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就在这里的?”

  “早都在啦。”太宰治没有转头看着他,仍捏着中岛敦的脸。“大概是你质问敦君到底说了什么的时候。喂──敦君,真的不可以再睡了哦──我背不动你的──“见捏脸没效果,他就摇晃起中岛敦的肩膀,摇了没几下,见还没反应于是开始拽着他的衣领摇晃起来。然后只听见一声脆响,中岛敦衣服上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在地板上滚动着,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啊呀,掉了。”太宰治眨眼,“敦君的衣服真不结实啊。”

  芥川龙之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么,我们就回去了。”见中岛敦脸上浮现难受之色,太宰只好松开抓着他衣襟的手,又把他扶了起来,向芥川龙之介挥了挥手,“再见啦。多谢你照顾敦君。”

  一直等到他们消失在办公室门口,芥川龙之介才把目光收了回来。之后过去准备关掉开着灯时,就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两颗小小的纽扣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前一后。


  黑手党的根据地不怎么开灯,这让太宰治有点不开心,早知道就明天取人好了,现在他还要黑灯瞎火找路。好在现在是双方合作时期,基本上资深的黑手党成员也认识他,再加上对这条路他还是比较熟悉的,所以他也可以很悠闲地扶着中岛敦走路,唯一不满的恐怕就是他身上的那个胆小鬼的处理方法了。

  “呐敦君。”太宰治说,“既然你都清醒了你可以自己走路了吗?我很累的。”

  “……对不起,太宰先生。”白发的老虎闻言满怀歉意,脸上被“当时我想不出比这个更好的方法了。”

  “所以就借虎化不会因为物理攻击而彻底昏迷,就借此装昏迷?”太宰治似笑非笑,“敦君变得聪明了嘛。”

  “……不是的,太宰先生,我只是,真的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

  “那你的心意传给他了吗?”太宰治笑着问中岛敦,看见后者忽然像受到惊吓的样子,“别害怕,我都知道哦,你喜欢他的事情。”

  太宰治的话语,对于中岛敦来讲,好比响雷在耳边炸开,脑中也在嗡嗡作响,他停了下来:“太宰先……”

  “今天灌酒,我是故意的。”太宰治继续往前走,“只不过那其实也不是酒,只是加了少量安眠药的酒精饮料而已。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会睡得那么死。”

  “你也别担心,大部分人都没看出来。目前就我一个看出来了。”太宰治说着伸了一个懒腰,“啊,想吃螃蟹──”

  中岛敦闻言沉默了。为什么要放安眠药?安眠药才是会让人睡的最死的那个吧?!那为什么自己会醒来的这么早?前面的太宰先生还在叨叨不休,说什么“你们俩需要好好磨合一下,所以我就借此把你送到了芥川那儿”之类的话,但是他已经不想说话了,他现在累得只想吃茶泡饭好好休息。

  “嘛,敦君。”太宰治见中岛敦没有理他,于是停下了步伐。

  “……是。”中岛敦无精打采。

  太宰治转过,“接下来你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可以了。”

   “……哈?”中岛敦不理解他的意思。

  “做什么事情都要有耐心啊。”太宰治微笑,“对了敦君,你的衣服很不结实呢。要不改天重新买一件吧。”

  “……好的。”


  今天的月亮看起来格外的圆。芥川关上了灯去关窗户时瞥见了外面的圆月。


  那两颗纽扣最终被芥川龙之介放进了抽屉。


END.

我要放飞自我。x

或许还有后续。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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